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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ces.R @ 2005-09-10 19:37

PART Ⅰ

     
请你不要想起《公主日记》里那只带着王冠的胖路易,好莱坞的动物都在镜头前变得不伦不类。这是一只其貌不扬但本色依存的猫,浑身覆盖着懒散稀疏的黄毛。

当然只有人类明白自己不讨人喜欢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自己长小了的眼睛或者长塌了的鼻子,并且深刻体会相貌是与生俱来不可由意志决定的,所以通常相貌不好的人,就会竭尽自己所能让自己成绩骄人才华横溢。于是自然而然人们也忽略他们的相貌转而宠爱他们过人的智慧或者是显赫的成就了。当然,也不排除有善良的人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如何热爱地球热爱社会热爱他人,于是他们渐渐就被埋没了。
猫是不明白这些的。人类的社会是残酷的,猫儿已经彻底感受到它们眼里的这个真理,所以它们也对人类明白而他们还未了解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也许它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雪白的波斯猫比较受宠而黑色的野猫被人唾弃,糊里糊涂地过它们自己的生活,相貌才华善良也就不重要了。也许,到哪里去找鱼骨头比较重要,谁知道呢。

那么也许一些自己认为自己比较高深的学者就要发问了,猫究竟为什么而活呢?其中一半人带着疑惑,而另一半则带着轻蔑。其实我们都不知道,猫活着也是有理想的,只是它们的理想在我们眼里一文不值,但是对于它们来说那就是它们活着的理由。当然我们是不会了解的,我们还等着去考牛津剑桥或者成为世界命模呢。

不过放心,猫儿是不会失望的,猫儿是执着的,猫儿有自己的世界。
   
那么你们眼前的这只有绿眼睛的猫呢?

无可厚非它是幸运的,因为它在某发达国度,此国家不允许任何人干扰野猫的生活,虽然这项规定是为了防止疾病传染。这里富得流油,所以在哪里都能找到吃的。它是幸福的,因为它不小心闯进了N校,这所出了名的女校有无所事事的女孩子会把同情心和对生灵的热爱转移在抚摸它和给它提供面包屑上。当然它不知道这些,它以为世界上的猫都和它一样过着衣食无忧的小康生活。可是它满足了。自然,换作是人类,一定在计划着怎样创造比这个更高层次的境界了。谁比较幸福呢?

阿飞正传》里说,有时候很难说飞与不飞那一种更接近幸福。无论怎样,要尽力微笑。

如果猫会说话

     
我是丫丫。

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闯进这个绿树如茵,红楼环绕的地方,只记得那天我吮吸着红酒一样的阳光,然后醉醺醺地就闯进来了。但是没关系,我对这里的一切相当满意,整天看着一身素白的女学生从我身边走过,对我微笑,蹲下来亲昵地和我说话,或者喂我一点食物,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呢。如果我是只公猫,大概宁愿死也要死在这里了。所以我也就不去追究前因后果,还是好好享受午后糖果一样的阳光比较重要。我是缺乏探索精神呢,还是懒惰?或者是心态平和,随遇而安?

顺便告诉你们,阳光是有味道的,比如那天我和我的大大约会,阳光就是酒精味道的。而今天心情好,阳光就是甜的。但是想起大大的时候,阳光和红茶一样,是清香而苦涩的。现在你们该明白了,为什么我没事干就趴在秋千上晒太阳。

我就是一只活得没有目标没有负担但是还是没心没肺地快乐着的猫。

我想,我这辈子花得最多的时间就是用在观察上,这并不表示我闲得慌。我观察猫,我观察人,我观察世界千奇万象。

经过屡次的经验总结,我发现这个学校有三钟人。一种人被这里人称为“麻哥”,就是书呆子的意思,她们读很多很多的科目,出类拔萃,好像是一群天降文曲星一样。还有一种就是“蝴蝶姑娘”,“蝴蝶姑娘”人际关系出奇地好,样样事情虽然不能领先但是处理地八面玲珑。她们总是很受欢迎,偶尔地违反一下校规以显示自己叛逆的性子来增加自己的人气。最后一种就是“闷葫芦”,上课不发言,下课不吵闹,做事情一丝不苟但是没有一点创意。久了以后我就习惯把每个人分进不同的类别里,于是我的世界里只有三种人。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有一个女孩子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我悄悄打探她的名字。当然我打探的方式是守株待兔,记得啊,我不是个喜欢自找麻烦的猫。于是我知道了这个特殊的女孩叫做沫沫。泡沫的沫。
感觉她的亲近,和对大大的亲近无关。大大说,那是同命相怜。


那么你也有话要说吗?

     
我是沫沫。

一年前一个迷人的秋天,我飘泊到这个没有冬天的小岛。注定漂泊的人永远找不到心灵的归宿,就像在赤道边上找不到晶莹的雪花一样。

我知道我不应该怨天尤人地说我后悔不后悔,也不应该指手画脚地评论我喜不喜欢这里,因为命运是我自己选择的。懂事的孩子要学会承担责任,是很多很多大人告诉我的。我要做个懂事的孩子,因为懂事的孩子总是比较讨巧。

我每天穿着白色的校服白色的Bata鞋扎着马尾巴幽魂一样在早晨七点二十分准时飘进学校。早晨我通常处于半睡眠状态,所以我很勉强地微笑并且不适应和别人对话。我总是在耳朵里塞上耳机,听枯燥的BBC希望自己的英文在第二天就能熟练地对着英国人也敢呱呱乱叫,或者流行的音乐台,出自本能地随着那些节奏晃啊晃。我知道一大早给人看到这样的形象很荒唐,但是我还是乐此不疲因为我不知道不这样我应该怎样面对又一个我并不喜欢的日子。

我总是觉得穿着这样的校服我就变得颓废而无精打采。目光呆滞和顺从一向都不是我的常项。于是我戴了一个很小的紫水晶的耳钉,留起了我无名指和小指的指甲,我只是想让我的生活多一些微不起眼的亮点。可是我没有想到它们并不是我所意料的微不起眼,这在后来我的耳钉被当作犯罪证据一样放进透明的密封带子,指甲被逼咔嚓咔嚓剪掉的时候,得到了有力地证明。

上了那么多年学,我明白无论是不是为了我们好,老师是最会小题大做的人。如果明天来学校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样子,那么问题恐怕就要和人格扯上关系。其实,做人和留指甲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有长长指甲的人就都不是好人了?

可是那又怎样,我还是照样穿着白色的校服,日复一日地去学校。很小的时候我就明白人生和生活是不同的。每个人都必须生活,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人生的。所谓的人生,是没有虱子的华丽的袍。
我知道很多人都认为我是张扬的,我的头发是烫直过的,我的衣服多半是没有袖子的,我的谈吐是没有顾忌的。耳洞是来了以后半年打的,那时候遇到一个讨人喜欢戴着水晶耳钉的男孩子,我不服输的性格就这样给我留下了印记。我行我素的风格是周围很多人都无法忍受的。那么我就改吧,一点一点,再锋利的棱角也是会被磨平的。

我花钱是花地比较厉害,可是还好我拿着奖学金。对于这个奖学金的争论,一代一代传下来。我们自信我们都是优秀的,所以我们总是在别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出路的时候发现我们有那么多选择。我们迷惘过,我们悔恨过,我们期待过,可是当我们发现每个人都在跟着时光轰轰烈烈地向前走,没有人会停下来关心我们的时候,我们只剩下坚定。未来在我们自己手里变成武器,时光不可阻挡地向我们进军。


 
Pieces.R @ 2005-09-10 19:33

Petal One

She placed a cigarette between her fingers, lifted it up into her mouth, took a deep whistle and hurriedly put out the cigarette.

"It'll be the last one. I’m going to give up smoking. "

Reclining on the sofa, she let her mind wandering widely. Her silk rosy nightclothes blended perfectly with the scarlet woolen blanket that half covered her legs; but in contrast with the vivid colour, she looked pale as if she was in a morbid state. She thought of what Yoke said on the phone last night about her wayward disposition and willful lifestyle, annoyed she went.

Wayward and willful were two among the many words used by Yoke to describe her. Yoke spoke better English despite the fact that Yoke came one year later than her. She cherished those words and tried to remember everyone. Sentimental, melancholic, preening, obstinate, imperious…but wayward and willful were the last she wanted to hear. These two words made her feel misunderstood, especially at present, when she was lost in the maze of life, unsure of everything, including love and future.

Yoke would never know those words of his had made such a strong impact on her, permanently and irreversibly, just like these two. Whether she thought herself wayward and willful or not was not important to her at all. Yoke said so, therefore, she would be.

She planned to tell Yoke her life was in such a tangle, knowing that as soon as Yoke was back, everything would be fine again; however, she was not willing to, afraid that Yoke would decide to come back. At this particular moment, she could not have Yoke by her side. She was determined to sort things out on her own this time. Besides, since she had promised to lead a proper life, Yoke would be disappointed to see her like this.

Her nails turned yellowish because of the cheap nail polish and nail polish remover she used. Her breath smelt terrible without chewing gum because of constant smoking. Her eyes were swollen and red because of inadequate sleep. Sometimes a paroxysm of pains swept over her stomach, as a result of her terrible eating habits. Looking into the mirror, she felt pitiful for herself, and the sympathy quickly turned into resent and subsequently disdain. Nevertheless, she felt released when she found herself still pretty with her make-up on.

Every morning when waking up beside AK, she had to take the morning-after pills, which disrupted her menstrual cycle, and in turn made her worry about her endocrine system. She had talked to AK about this once. To her surprise, AK refused to use condoms, and laughed and said he would be glad to have a child with her so that they could form a family and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She was not sure if AK was serious, but the way AK spoke, like telling a fairy tale to an innocent child, infuriated her. Bastard. And before she could swore more, AK kissed her deeply and unceasingly, as if he wanted to revenge by suffocating her, until she was breathless and finally lost conscious. They made love again. Again without a condom.

Instinct warned her not to take the relationship seriously. She supposed AK was conversant with the magic of luring girls like her into traps, imagining he owned a collection of all his girlfriends, in the form of photos or love letters or whatever, just like the evil wizard in the fairytale, who turned beauties into nightingales and imprisoned them for his own pleasure. Tow weeks with him had already turned life into a puzzle for her. This was not what she expected. Both of them had to return to their own lives eventually, memories secretly kept and vestiges completely erased. She had Yoke, who was earnestly expecting a commitment from her, while AK had his guitar and bar, which he was completely fanatic about.

Now and then she would compare AK with Yoke, not about which one she loved more, but which one fit her better. It occurred to her that Yoke was the ideal husband and AK was the perfect lover, but her most beloved person had always been herself. "I'm such a selfish devil." She sneered at herself.


 
Pieces.R @ 2005-09-09 17:09



◆ 片名:(美)迷失东京 Lost In Translation
◆ 导演:索菲亚·科波拉 Sofia Coppola
◆ 主演:斯嘉丽·琼森 Scarlett Johansson(饰 夏洛特 Charlotte)
      比尔·默瑞 Bill Murray(饰 鲍勃·哈里斯 Bob Harris)


【迷失的年华正茂】BY PIECES.R

Charlotte的形象还未完全呈现的时候,我便已经深深爱上。是导演还是Scarlett Johansson和我拥有一段相似的迷茫年代?太多和Charlotte一样的习惯:把脚趾甲涂成橘红色,一个人的时候穿着内裤在房间里活动,屈膝坐在高楼酒店的大玻璃窗的窗台上,还有,思考,无时无地不存在的思考,以至于最后一片迷惘。

Charlotte的美丽,是她惺忪迷离的睡眼,是她漫步街头的茫然,是她俯视一个城市的黑夜时的无助。她年华正茂,但她却找不到方向,无论是事业、婚姻还是理想,对她来说都是看不见尽头的迷宫。或许着种种对于另一个人来说是多余的烦恼,比如她结婚一年的丈夫,一个专业的摄影师,每天忙碌于扛着繁琐的器械去摄影现场。Charlotte的青春只属于一部分人,可能他们和她一样从耶鲁大学哲学系毕业,可能他们也只是一些普通的年轻人,对于人生过于尽心,过于深究,对于生活有过多的渴望。他们在乎的并不是生活的质量,而是生命的意义。生命对于他们来说是三维立体的,不但有长度和宽度,还有深度,而后者,是他们尤其在乎的。

Charlotte说,女孩有这样一段时间,喜欢拿着相机四处拍一些没有必要的东西,比如自己的双脚,她把这段时间叫做photography phase。对于我在内的很多年轻女孩来说,这是多么会心,我们听到,大概会露出顽皮而了解的笑。只是随意拿起相机,便会寻找许多旁人看来无任何意义的食物,定格,然后深觉那是一张唯美而有内涵的相片。或许我们和Charlotte都是在寻找一些让我们可以终于大彻大悟的迷津,或许是想留住一些永恒和一些不会逝去的时光,抑或只是突发而来的一点冲动一点灵感和一点激情。

事业和理想:哲学,写书或者摄影,这是Charlotte的想法,但是最终还是和无数年轻人一样无奈地承认,我不知道。婚姻:结婚一年,丈夫的忙碌和体贴都已经习惯,再也保持不住当时爱情的新鲜。缺乏理解:听完寺庙里和尚念禅,Charlotte接家里来的电话后哭泣,因为她听禅的时候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电话那段却不耐烦地急着挂断;丈夫虽然每夜都搂着她在怀里安睡,却始终不了解她的内心世界,甚至觉得她自命清高。这样的遭遇对于我来说丝毫不陌生,胡言乱语很少有人愿意聆听、理解,胡思乱想更是被挂以不愁吃穿的小资恶习。

幸运的是,Charlotte遇到了六、七十年代的电影明星、正陷入中年危机的Bob,他们不期而遇,似曾相识,惺惺相惜。Charlotte带着Bob和自己几个另类的东京朋友一起疯狂,Charlotte在出租车里睡着的时候Bob抱她回房间。他们在酒吧里和威士忌和伏特加,在寿司店里吃火锅,在听不懂日文的情况下在医院里横冲直撞,在酒店拉响警报的时候站在大堂相视而笑。还有什么比这些更纯粹的相处,没有欲求,没有利害,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知相惜。所以即使在最后,两人还是只用一个吻和一个深深的拥抱结束了短暂的邂逅。可是他们也非一无所获,Bob说,Charlotte,你还不是没有希望,那时候,他自己也是应该在告诉自己,一切并不是没有希望。如果说Bob教给Charlotte的是对人生的执着和笃定,那么Charlotte让Bob学到的是对人生的探索和激情。



回到电影。有关哲学,有关人生,有思考价值的电影在美国方便面成灾的电影界已经算得上是一部艺术片。虽然小成本,但是摄影师的技术把再平凡的事物也塑造得精美而奥妙无穷。无论是嘈杂的东金街头电玩,另类的日本时尚人士派对,身着和服的日本插花妇女还是空灵的寺庙许愿树,都远远不是只一眼便会遗忘的惊喜,而是完整并且美好地塑造了一个生活艺术家眼睛里的东京。一个和流行元素最近的城市,一个五光十色彻夜不眠的繁华之都,却也是很多人心里最临近佛教的圣地。

电影选取东京作为背景。东京的前卫文化,为这部电影埋下了基调。Bob和Charlotte在这里失去了最基本的交流手段,所有的尴尬便成了笑料,而他们两人也仿佛是与整个城市分离开来,在两人自己创造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Scarlett Johansson和Bill Murray的演出也是绝对不会让已提高衡量标准的观众失望,一个成熟一个天真,却都是夜夜失眠的迷惑睡脸。回想起来,Scarlett Johansson在《In Good Company(优势合作)》中出演的女孩的父亲也是面临中年危机,想来,她在对付这些爸爸级人物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套了。不惊异他们跨越年龄限度的火花,却惊异于他们把这样一段异国遇知己的遭遇演得如此不言而喻却藏而不露。Bill Murray的一个皱眉一下撇嘴,Scarlett Johansson的一颦一笑,甚至嘴唇的一张一翕,都是意味深长的微妙。


 
Pieces.R @ 2005-09-08 17:29

L'OREAL的专业洗发液,草莓味的Body Lotion,Apricot Seed Facial Foam(一种含杏仁籽摩面的洗面奶),CD,Channel,Kenzo的香水各一瓶,甚至是每天出门去学校前还要用Foot Spray……

这样一个女孩子在中国的校园里大概是要被认为是富人家的小姐,可是这个似乎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就在我房间的另一段吃一碗韩国泡面,盯着开一个程序要半个小时的本子看借来的偶像剧。她只是来自马来西亚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不愁吃穿却也不舍得买mp3。

很多关于所谓“女人”的东西,我并没有从妈妈那里学到,而是来到这里以后跟着这些来自异国他乡的女孩子们学到的。护发护肤品的购买原来需要那么认真的阅读说明,一个未成年女孩原来也可以拥有那么多瓶香水的自由,舞会原来应该这么穿着原来不画睫毛不能出场。我惊讶于自己在着方面的无知。

这些一定会被某某重点高中的某某高才生所不齿,她们或者她们的母亲会鄙夷这些做法的虚荣。可是她们大概永远也不知道,这些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有着期限一生的价值。这是很多国内的女学生缺的,甚至是许多国外的女留学生缺的。

回国时候偶然看到邋遢的或者丝毫不见穿着品味的“天才”,是真的很想走上前去给他们一些建议。比如以亲身经历说说满脸青春痘怎么处理,比如推荐洗牙服务避免张口的时候满嘴蜡黄,再比如不要碰到穿牛仔裙就用球鞋搭配。

或者更多的人愿意这么想,不就是有钱嘛,有什么了不起。那么就以我个人的了解,如果能少吃两顿KFC,就能买一款中等价格的睫毛膏,或者一瓶专业护理的洗面奶。据我所知,这些女孩子大多不是没有经济能力,而是懒惰或者不屑于好好料理自己,她们觉得自己有更神圣的事业等待着她们。况且要知道,有些人就是T恤、牛仔裤也是干干净净有模有样,有些人身上对着几千块钱的名牌照样惹人生厌。

对我来说,一个女人分成两部份,里面和外面,并且这两部份同等重要。在我们对那些Party Girls嗤之以鼻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平衡一下我们所谓的“事业”和我们无价的容貌?


 
Pieces.R @ 2005-09-07 17:30

旅行的前庭是你视线落集之处,若是匆匆走过,我未必比你看得透彻。
旅行的后院是我流连忘返之地,若是未曾在意,我便在归途娓娓道来。
——Pieces



(2004.12 摄于上海地铁站)

地铁给我的第一抹印象,是《甜蜜蜜》里张曼玉和黎明头靠着头睡觉的黑白画面,是两人因为慌张而向相反方向行走的结局,是《地下铁》里几米笔下那个色彩斑斓的世界,是寻找金叶子的盲女,是《开往春天的地铁》里蠢蠢欲动的危机。

地铁代表着城市,从细长列车里匆匆走下来的或者是城市的主人,或者是保留一身辛酸的异乡人。地铁代表着故事,载着形形色色的人,便是载着无数或者绚烂或者颓败的经历。来来往往,反反复复。

不管如何,地铁对于我来说是有着独特魅力的,如同一卷胶片等待冲印时候的魅力。

在上海火车站地铁站的时候,整个地铁的形象就在我面前活生生地坍塌了。整个地铁站挤满了行为野蛮举止粗鲁的人,推推搡搡,叫叫嚷嚷,让我想起了《生化危机》里面那些人吃人的场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地铁居然还晚点出发,于是整节车厢里的二氧化碳含量和汗水味道的浓重,都足以令人精神窒息。

这样看来,新加坡的地铁站是让人喜爱的。每个地铁站都有充足的冷气,禁烟,空气清新。即使在神色匆匆,绅士依然是绅士,淑女仍旧是淑女,整列车安静而有条有序。经常想,离开后最怀念的应该便是这个国家的地铁。

新加坡的地铁与众不同的便是它是同时筑在地下和地面上的,刹那间,就似乎从黑夜回到了白昼。呼啸的速度,一整天已经流过。而这个岛国的阳光却又总是那么地刺眼,所以倘若那时你正抬头仰望着窗外,每一道阳光都聚集在你的双眼,于是,或者微笑,或者流泪,就全权取决于你当时的心情。记得曾经送一个朋友去机场,回来的路上,便在那一刹那眼泪决堤。

地铁是观察生活的地方,曾经有一个学姐告诉我,她喜欢坐在地铁里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对热恋的情侣,总是能看到男生的臂膀环绕着女孩的细腰;一位戴着金边眼睛,秃着脑门的马来大叔,旁若无人地阅览马来文地报纸;一个印度家庭,妈妈穿着纱丽和身边俏皮的深色头发孩子玩耍……这些都能让人相信,这个世界每个角落都是美术馆,展览着的是上帝的作品。


 
Pieces.R @ 2005-09-06 17:39

小兮还是穿着黑色的迷你裙走过来,修长的腿像奔跑中的梅花鹿,她看上去永远那么迷人和有活力,也许她没有一刻会缺少被人注视的目光。
我不自然地把目光收回依然注视着池子里的鱼,金灿灿的被过路人的鱼食养的肥肥胖胖的鱼。我一直都喜欢喂鱼,掰下一块面包,搓成碎屑,然后投进池子里,看所有的鱼都朝一个方向游过去,抢着我抛下去的食物。然后就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是我自己都忘记了时间。我在想,这是不是苍老的预兆。
其实,我只是觉得在这些鱼面前我才占有着主导的地位,或者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自己变成一条鱼该多好,整天只需要在不大的水池里游啊游,等待着一点点意外的鱼食,阳光洒在水面上,折射出我的鱼鳞。同水和阳光在一起,总是要比呼吸着周身污浊的空气要好。
于是,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我的脖子就特别的酸痛。
就在我拼命转动脑袋想使血液重新流动正常的时候,小兮走进了我的生活,带着耀眼的光芒和沁人的香气。
我只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触摸到我敏感的皮肤,我轻轻地打颤,然后那双手在我的脖子上揉捏,忽然我可以重新舒服地抬头仰望阳关了。
我回头,微笑。

小兮总是在下雨的天气把我叫出去,灰蒙蒙的天,闷热的空气,雨水从她前额的发丝上滴下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那个时候忽然我就会想象自己是那滴雨滴,我的嘴唇从她的发丝上经过,轻触她脸颊上没一寸肌肤。然后我就被吓到了,拼命赶走这个邪恶的念头。小兮是多么无暇的女孩子啊,漂亮却不妖媚。
小兮总是不喜欢打伞,她说她喜欢雨水在她头发上逗留的感觉,就像露珠居住在绿叶上,让她感觉沐浴着清晨花园里的风,湿湿的香气。
我陪着她淋雨,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看着她乐此不疲。
小兮问我,你不怕生病吗?我摇摇头,说即使生病也死不了,没事。其实我很想说,只有陪她淋雨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终于,有一天,有人病了,病的人确是小兮。我在她床边心急火燎地责怪她太任性,不应该在秋末的时候还去外面淋雨,感冒会引起心脏病……当我自己都听自己说得烦了的时候,我意识到烧得昏昏沉沉的小兮根本没有在听我讲什么。
只是她忽然转过头,半睁着眼睛吐气一样地问我:“井……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鱼?”
我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鱼池了,很久没有去见那些被我当成好朋友的鱼了。
“大概是我喜欢和鱼说话吧。”我把她掀开来的被子替她盖好,看着她沉沉地睡去。其实,我很想继续说,但是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就不再需要它们来做倾听者了。
那个晚上,我吻了她滚烫的额头,很想知道她正在做什么样的梦。

其实我始终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和小兮在一起,曾经我总是喜欢安安静静文文弱弱的女生,习惯性地顺从然后小鸟依人地依赖着我,我觉得这样的女生才适合我的性格,不会让我太累。
可是,小兮是那么的张扬和生机勃勃,好像对所有的事物都有无穷的好奇心。她在我面前唱走调的歌还唱得嘻嘻哈哈,她在我面前疯狂地笑放肆地哭任性地赌气,她在我面前蹦啊跳啊晃动着好像永远有花不完的精力。
而我,好像总是沉默地看着她像蝴蝶一样在花丛里飞舞采蜜,谨慎地在她身边守护,提防着所有意图不轨的眼神,在她迷路的时候带着她回家。
我喜欢对她说话,我和她讲我所有的过去,讲我没有目标的现在,讲我放弃的梦想,讲我被磨平的棱角……这个时候,小兮会一反常态地安静的倾听甚至叹气,她从不评论,只是每次在我的眼泪快流出来的时候拉住我的手。她用她的五指夹住我的五指,我们掌心的纹路重合在一起。然后,我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上扬。我的悲伤正在被人珍视,它不再一文不值。
在没有认识她以前,我从不哭,因为我已经麻木;在认识她以后,我也没有再哭过,因为她让我学会乐观和坚强。

小兮最喜欢吃的是生鱼片,她说她闭着眼睛也能吃出夹到的是什么鱼。我看着她享受的样子和翕动的嘴唇,想起那些躺在精致的碟子里的鱼肉,鲜红色,桔红色或者粉红色,和她唇彩的颜色一样丰富。
我陪她去一家一家日本料理点,我们常去的地方叫樱,门口挂着一块蓝色的布。那里出奇的安静,灯光温暖而柔和。没有什么客人,但是料理做得很好也很美。
她是个很会享受的女孩子,我喜欢看她吃生鱼片的过程,奇怪一个如此闹腾的女孩子会对待一片片的鱼肉这样细心。
小兮耐心地挤芥末,用竹筷一点一点把芥末和酱油调匀。她会要一些切碎的新鲜白萝卜丝,用拇指和食指挤出一片柠檬里的汁水,洒在萝卜丝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三文鱼片裹起水灵灵的脆脆的萝卜丝,轻轻沾上一点作料,咬下半块的时候有咔嚓的声音。
我从不讲话,好像欣赏电影一样,而优雅的女主角就坐在我的对面。
通常,她会把筷子伸向我,问我要不要剩下的半块,那上面隐约有她的唇印。通常,我会拒绝,因为这个时候我的眼前总是会浮现起鱼池里我的朋友,脑海里冒出一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要误会,我不是素食主义者。
于是,她就把剩下的半块也放进嘴里,左手端起一杯茶,茶香四溢。

小兮生日的时候,我们去湖边放漂流瓶。那天她难得的穿着长裙,披着头发,没有戴任何首饰,素面朝天。
我告诉她,在这里许愿会比吹蜡烛有用。
小兮挑了一个最小最轻的瓶子,瓶口有蓝色的丝带。
她写愿望的时候侧着身子,不让我看见,我还是偷偷地从后面看见了,她不是个会提防人的女孩,这也是我想保护她的原因。
我看到她很漂亮的两个字,简单的笔划——
自由。
忽然我就感到莫名的悲伤,湖面吹来的风开始变得冰凉。
“小兮,为什么你选最小的瓶子?”
她叠着手中的纸条,定定地看着湖面。
“因为这样她会漂得更快更远呀。”
她的长发忽然被风吹起来,向后飘去,让我觉得她快飞起来了。我冲动地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井?”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松手,摇了摇头。我想起小兮曾经和我说过她离家出走的故事。她说她厌倦了待在一个地方十几年都不变,她厌倦了她的父母总是主导着她的生活,她也厌倦了那些陪着笑脸的男孩子,那些故作姿态的朋友,她厌倦了剥夺了她快乐的竞争,所以她要远走高飞,她要流浪到一个只有蓝天和草地的地方,她可以飞快的跑,即使会跌倒。

后来我生日的时候,我把小兮带去了鱼池。
我给她讲每一条鱼的故事,我给它们都起了名字。我指这一条最大最亮,游得最快的鱼说,它叫小兮。
小兮用闪亮的眼睛看着我,哈哈大笑。
“那你以后要对它好一点,扔鱼食的时候要朝它的方向。”
“遵命!”
其实,这条鱼总是能第一个抢到鱼食,而我的目光也总是会跟随着它,即使它藏在水草下。
小兮忽然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狡黠地看着我笑。
“给你一个惊喜。”
我一直在猜小兮会送我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我猜不到,她送了我一个愿望。盒子里是一块咖啡色的巧克力蛋糕,浓厚的奶油上面滴着巧克力酱。我就一直盯着它,出神了。其实我很想现在告诉她,小兮啊,和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寻找自由。
“傻瓜,快吃呀!”
“不要,我要把它密封起来然后保存好。”
“你要吃可以再去买嘛!”
我抬起眼睛注视着她的眼睛,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目光。
“小兮,这是我生日收到的第一块蛋糕。”
小兮不笑了,我不知道她从我的眼睛里读到了什么,寂寞?或者是哀伤?我一直都有事情瞒着她,我很担心被她察觉。
“井,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有秘密的人,不要告诉我,如果你不想。”原来小兮也会这么严肃地讲话。我忽然感到很久没有流过我身体的暖流重新回到了我身上。我很想拥抱她,让她的脸贴在我的肩膀,然后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可是我没有。
可是我没有。
是谁说过,如果养鱼的人不想用鸟笼,就不要去养鸟。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我接到小兮的电话,她气喘吁吁地问我,要不要去看《2046》。我知道她刚刚从舞蹈室出来,我说你先回去洗澡,半小时后我去你宿舍门口等你。我知道小兮跳完舞以后喜欢泡热水澡,懒懒地躺在浴缸里面。
小兮学正统的芭蕾舞,她可以单腿在地上转两圈半,她跳舞的时候像一只天鹅。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拍电影,我会让小兮有一对翅膀,然后在空旷的野地里尽情地跳舞,然后取名为《野天鹅的故事》。可是我马上又否定了这个念头,我怕小兮会扇着这对翅膀,越飞越远。
小兮喜欢看电影,她给我讲很多很多电影的情节,比如《罗马假日》里那个会吞说谎话的人的手的嘴巴,比如《天使之城》里天使居住的图书馆,比如《漂亮女人》里钢琴上的激情戏,比如《咒怨》里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女鬼。我听着计算把这些片子看过来需要多久,后来我就没日没夜地看她提到的电影,然后回忆并品味她的评论。
我从来不觉得电影院是个培养感情和气氛的地方,宽大的荧幕前面人头攒动,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王家卫也不是我喜欢的导演,节奏慢得让人昏昏欲睡。我没有转头去看过小兮的脸,但是可以感觉到她看得很专注。
走出来的时候,我问小兮最喜欢哪个场面。
“王菲靠着门框吸烟,缓慢地把烟靠近自己苍白的嘴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没有动静地吸气然后呼气,烟圈袅袅上升,王菲的目光和烟圈一起像慢镜头一样移动着,越来越高,面无表情,好像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最后当她仰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一种高贵的孤独。”
高贵的孤独。
我抬头看见皎然的月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冷静沉落。

我定期地从这个白色的楼面色灰暗地走出来,沿着平坦地水泥路走回家,一路上阳光总是那么刺眼,刺眼得让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回家的路上我会绕去鱼池看看。
鱼会不会流眼泪?
记得有一个流传很广的童话。
鱼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
水对鱼说,我看得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我的泪水从来流不到水里,在我脸颊上的时候,它们就干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意外地想起小兮,也许我应该去见小兮而不是去见鱼,我从口袋里掏出硬币,我习惯用抛硬币来作二选一的选择,小兮说这是逃避实现。
正面,我该去见小兮,可是我没有,我不想让小兮看到我苍白的脸色。
然后我看到鱼池被黄线圈住了,一群警察匆忙却谨慎地来来回回,小声地商量着什么,很多看热闹地人挤在黄线外面 ,议论纷纷。有人告诉我昨天这里死了一个人,是个女的,尸体躺在池边。
我看着这个我熟悉地地方,一个我用来休憩和宣泄的地方,一个使我内心安宁的地方,忽然变得狂噪、狰狞和死寂。
我好想念小兮,想念她顽皮的笑,想念她会讲话的眼睛,想念她生龙活虎像麻雀一样在我身边飞。
我打电话给小兮,电话里有吵闹的音乐和人群喧哗的身影,我说,小兮,你过来吧,小兮,我想见你。
小兮一定慌了,她在电话那边没有犹豫也没有疑问地回答,井,不要难过,我马上过去,你在哪里?
我知道自己原来是那样脆弱,天越来越黑,黑暗好像要让我破碎。

小兮出现的时候,一身的花里胡哨,不用想,刚才她一定又是在和朋友一起聚会了。我忽然觉得有一点生气,但是这不能怪小兮,所以我开始责怪自己。
我不知道小兮从我的脸上看到了什么,她忽然抱住我,在我的耳边喃喃着。
井,什么事都会过去的,相信我。
这种感觉就像我小时候心口疼的时候,外婆就把耳朵贴在我的胸前,很仔细地听着,然后用安稳的声音告诉我,它跳得很活跃也很正常,没事,真的没事。外婆那时候已经有老年痴呆症,她不知道什么正发生在我的身上,可是我就是觉得安心,解除了一身疲惫的安心。
我犹豫地伸出我的双臂,我觉得我抱住了一只蝴蝶。
后来,我们就沿着两边有树的路走,我牵着她的手,没有主题地说了很多很多话。经过地铁站的时候,我提议去坐地铁。
小兮说她喜欢观察地铁里的人,他们都只是从一个站到另一个站,地铁只是他们中转的工具。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就把地铁一节节车厢都载得满满的。她说她和别人不同,她能看到那些溢出来的部分,然后她就把它们写成字收集起来。任何人的故事都不应该被遗忘,哪怕是一个清洁工打扫街道的一生。
地铁站里有一个红色长头发的卖艺人,弹着吉他快乐地唱着英文歌,我们走过的时候他跟着我们,满眼的期待。
走过很久以后小兮问我,为什么沦落到卖艺还能唱得那么开心。
我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回答,不唱那么开心怎么能卖艺呢?
我看见她眼睛里的怜悯和无奈,是呀,一个从小不愁吃穿花钱大手大脚的女孩子,怎么会知晓这样的辛酸和苦涩呢?
地铁飞快地驶过去的时候,小兮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地铁外面是没有底的黑。

自从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去过鱼池了。
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小兮给我打电话,她说她花了三天三夜把论文写完了,可是还有一些需要打出来,明天就要交了,她好累。
我忽然想起小兮曾经说过她的右手总是不时地感到一阵麻木,那是她长期操作鼠标和键盘的关系吧。我说,我来帮你打吧,你带出来。
我想,这种感觉叫心疼。
经过购物中心的时候,我进去买了一个护腕,应该会对小兮有用吧。
时间还早,咖啡店里没有什么人,小兮吸着玻璃杯里的果汁盯着屏幕发呆。多么像个孩子呀,看着卡通片含着棒棒糖发呆的孩子。我不自觉地摸摸她的头。
她亲昵地喊了一声井,很深的黑眼圈,眼睛里满满地疲倦。
我把护腕给她,看着她兴致勃勃地戴上,她淘气地说看起来好帅。
我坐下来替她打论文,她在桌子上趴着看着我,在我眼睛的余光里,她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天使的翅膀。
“井,把手给我……”
“别闹,我一个手怎么打字?”
“就一分钟,快点给我……”
我疑惑地把我的左手给她,按照她的吩咐闭上眼睛。
她好像是在我的手上画什么东西,我的手心痒痒的,这种感觉一直传递到我的心里。
她说在睁开眼睛的同时把手握住。
我还是看到了我手心里的东西,两个很娟秀的字。
“幸福”……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睫毛还是忽闪忽闪的,翅膀在扇动着。
不要飞了,不要飞了……我吻住了她的眼睛,忽然她的睫毛停止了颤动,时间停止了流逝,忽然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我和她的。
我想说,握住你的手,其实就是握住了幸福。

后记

显然,这不是个完整的故事。这个故事还未结束的时候,我的生活某个阶段开始终止。不愿意将它继续,因为太多的回忆会阻塞我的思考。也不愿意仓促给它一个结尾,所以选择就这么留下。
原本的打算是小兮离开,而井的秘密是他的心脏病。但是觉得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他们终究不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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